「共享可食地景」-可以超越產權劃分的限制嗎?

文:林芷筠 (本土研究社成員)

數月前,發現有居民涉嫌於馬鞍山的康文署公園內擅自採摘雞屎藤,涉事人等已被捕。在現有法制下,偷竊政府管理的財產固然是犯法。但值得再思考的是,為何不能在公園種自由共享的食物?香港有沒有「共享可食地景」的可能?

康文署「社區園圃」問題

康文署現時有推行「社區園圃」,此計劃有2004年開始,到現在已共有23個社區園圃供逾萬人參與。然而,由於僧多粥少,一直競爭激烈,想參加的市民很難抽得中。中籤者可在2.25平方米的範圍耕作18周,期滿後需還原。除了競爭大,一般康文署公園中的社區園圃都是有鐵欄圍封,完全阻礙途人欣賞,與世隔絕。為推行社區園圃而將公有土地「圈養」起來,這是否反帶來更大的公眾損失?

公共化必然混亂?

當然,明白圍封是牽涉保安及管理上的考慮。若不設圍欄,香港人必然會問:有偷竊怎麼辦?誰去好好管理?太容易偷食物的話,參加者都會沒有信心參與吧!現時的社區園圃運作,或會令參加者抱著期望,希望自己所種的農作物不會隨便被偷,需要營運者提供適當的保安才令自己安心參與。好了,但我們是否可有開放一點的想像,如利用公園內的某些花槽,讓人自由種植又自由採摘?一個社區中,總有人只想種下東西打發時間,又有有需要的人真的想免費獲取一些蔬果或香草,省得一元得一元。這樣,除了單單鼓勵人體驗耕種、培養惜食心態,還可以逐漸在社區中孕育人情味。

筆者有位朋友是「Very MK旺角天台農場」創辦人,上年參與深港建築雙年展,於九龍公園設立了一個自由公開的園圃「百呎農場」,維持了三個月。過程中當然有基層街坊來討食物,但討菜不期然地成為互動的開始,園圃亦成為交流的場所。這正正顛覆了官僚既有的框架:為何康文署公園的花槽只能種觀賞性植物,不能種食物?種食物只能如社區園圃般密封,不能公開開放?

VeryMK於九龍公園設立了一個自由公開的園圃「百呎農場」,乃2015年深港建築雙年展參展單位之一 。

至少可以減少圍封吧?

沒有清晰產權劃分及明確的管理方式,必然帶來混亂、爭奪,然後無人想負責?這個「公共vs私有」的爭論,難以在本文深入探討。但就算未全然開放自由任摘,也至少可以開放一點,減少圍欄吧?其實除了康文署公園,現時亦有一些私人屋苑及公共屋邨內推行社區園圃。私人屋苑本身只限居民進入,但公共屋邨如天水圍天悅邨,最近獲房屋署同意將部分花槽改作「社區小農場」,讓居民參與種植香草,有得食之餘亦能互相交流種植心得,促進鄰里關係。香草園沒有刻意圍封,由區內街坊組成義工隊輪流打理。這實踐計劃目前也運作得不錯。

本來康文署樂意種植可食植物雞屎藤,值得讚許,但又不准採摘,豈不是當成一般觀賞性植物?既然政府也意識到社區耕作對環境、社區及經濟都能帶來好處,未來可嘗試將更多公共空間的花槽改為園圃,讓社區自己試行一種適合該區的參與及管理模式。重點還是建立互信。雞屎藤事件帶來的反思,不應是更加封閉,而是逐步發展一種可「共享」的「可食地景」。

文章見載於《眾新聞》2017–05-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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